《多了一個……》
多了一個……

以下內容或會令人情緒激動或不安,患有心臟病、高血壓等人仕請勿閱讀,小朋友需在家長陪同下觀看……

  是咁的,話說有一夜凌晨,我和一位朋友準備到深圳揼個靚骨,於是相約在太和站候車。

  今晚的月台特別冷清,平均每隔兩個車門前才有一個人等候,明明是假日,理應很多人內回兩地才對,真是奇怪。

  「不停站列車現正駛經本站,乘客請勿站越黃線……」列車在我面前快速掠過,一陣冷風撲向我的臉龐,轟隆的列車聲比平時格外刺耳。

  我看著快速掠過的深藍色車廂,列車刮起的狂風撲向我的臉龐,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不令人窒息的氣息,令我渾身不自在。

  「屌那星!又會連續兩架不停站列車都有嘅!」朋友喃喃埋怨,本來這種情況不值得感到稀奇,但我的腦海卻不期然胡思亂想。

  記得中秋節當晚,我跟朋友們在大尾篤BBQ後,例牌去走水壩一趟,散下步、吹下水。而當我們走到盡頭、著地而坐時,其中一位朋友卻突然默不作聲、急步回程。

  我知道事有蹊蹺,也不敢怠慢,馬上跟著他回到熱鬧的地方。事後他跟我說,當時他感應到氣氛有點不對勁,懷疑那些東西就在附近。

  我當時雖然一笑置之,但我畢竟是膽小的人,那天晚上更是冒了一身冷汗,怎也睡不著覺,幸好後來沒發生什麼靈異事件。不過,自此之後,我對任何怪異事件都會特別敏感,直覺告訴剛才那輛列車並不尋常。

  「唔洗咁驚喎!」朋友拉回我的思緒,他道:「我一定帶你去果啲係正經嘅,唔洗怕會有十四日拘留。難得上去玩,Relax!」

  「本班列車以羅湖作為終點站……」列車緩緩停下,這個鐘數雖然談不上擠迫,但椅子也坐滿了人,我和朋友搒著門的角落站著。

  通常我乘車時閒在沒事幹都會看書,而最近讀的是《衛斯理》系列的《多了一個》,內容說講述一群遇上海灘的船員,被全數獲救後,莫明其妙多了一個人。

  而當我翻開薄薄的書本,卻瞥見斜對面的長椅上坐了五個人,對,是五個人……

  坐在左邊的是兩個中年大叔、右邊的則是兩個乳房下垂的師奶,而兩對人之間的窄小空間竟坐了一個瘦削的阿伯。他頭髮稀薄、皮膚略為灰白,神情呆滯,畢直的坐姿跟周遭的人截然不同,他散發出來的難受氣息和剛才不停站列車的感覺是一模一樣。

  我呆呆望著阿伯,只見他緩緩轉過頭來,無神的瞳孔跟我四目交投。

  我渾身打了個冷顫,立即回避他的目光,卻感覺到他的視線從沒離開過我,彷彿在他的眼中,只有我一個人。

  「喂……你見唔見到呀?」良久,我輕聲跟朋友耳語,他卻沒瞧我一眼,如常玩他的憤怒鳥,漫不經心地說:「見到,咁又點呀?」

  「咁……咁即係點呀?」我開始心慌意亂。

  「咁乜嘢吖?而家佢又唔係搞到你,見多啲就慣架啦!」

  我從不知道這個由中學認識至今的朋友竟然有陰陽眼!不,應該說連我的陰陽眼也開竅了!

  有人說,即使你見到鬼,也要裝作看不到,不然對方反而會纏著你不放,所以我唯有抑壓著恐懼,繼續看書。

  可是,我的雙手總是不聽使喚地挪下書本,在好奇心驅使下偷瞥那阿伯,只見他時而擔天望地,時而左顧右顧,而坐姿就一直沒改變過。

  「唔通佢想搵替身?」我心中暗忖,心跳躍動得更為劇烈,亂摸的右手好不容易挽著了扶柄,隨時隨地應付危機。

  列車到達粉嶺站,出入的人流很少,而阿伯仍舊原封不動,坐在他們旁邊的阿叔師奶仍然談笑風生,未覺有異。

  「我應唔應該提醒佢哋呢?但係我可以講啲乜呢?唔通講『你哋隔離坐咗隻鬼』咩?咪啦!睇個阿伯仲未有動靜,我都係扮睇唔到算,費事累人累己。」

  我索性轉身望出窗外,看著漆黑的天際,看著民居零星的燈火,緊張的心情稍為平伏下來。

  我本以為鬆一口氣,卻發現鏡子裡投射著阿伯的身影,他!他正盯著我的背項!莫非他看中了我?

  列車到達上水站,人流魚貫進入車廂,僵硬的氣氛緩和了不少,但阿伯仍是死死盯著我的方向,他沒有下車?莫非他也打算到羅湖?莫非他打算跟蹤我?

  「喂!我想去另一個車廂企。」我鼓起勇氣,跟朋友說。

  「差一個站Jor喎!個車廂咁多人,咪行來行去啦!」

  我沒有跟朋友爭辯,立即往頭等車廂奔去,深怕會被阿伯追到。

  穿過一度閘門的我還未放心,我跑過頭等車廂的走廊,去到另一個靜音車廂,確定阿伯沒追上來,才敢躺在牆上,不斷喘氣。但我仍在戒備四周,防範阿伯突如其來的襲擊。

  待停站後,我和朋友才在月台匯合,他當頭一句斥喝:「你痴撚咗線咩?臨尾個站先嚟搭頭等,仲要走返去普通車廂,你嫌錢多呀?」

  「嘩!大佬,頭先個阿伯望實我呀!你見唔到咩?」

  「老人家周圍望好正常啫!你又無得罪佢,驚乜嘢喎?拿拿林過境食宵夜啦!我好肚餓呀!」

  那倒是,我既然沒有開罪他,他應該不會加害於我,應該……

  於是,我們便繼續這愉快的北上之旅,雖說是愉快,其實只有我朋友愉快,整個旅程我也心不在焉,到了晚上更是想著阿伯的事,經常懷疑他會暗暗跟蹤著我,隨時對我不利,儘管在冷氣底下仍是不斷冒出冷汗。

  於是,第二天我便以身體不適為藉口,回香港就醫,而我朋友也挺有義氣,吃個早餐後便陪我一起回香港,誰知更可怕的場面發生了……

  「列車即將開出……」

  我和朋友在月台上飛奔,趕及在閘門關上前一刻進入車廂。

  「好彩,趕得切……」我話未說畢,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嚇愣了。

  這裡每一張長椅也坐了五個人!他們更不約而同看著我!

  「日光日白,唔係咁撚邪嘛?」我往後退了幾步,卻發現列車經已開進,彷彿是為我而設的死亡旅途。

  「做乜春啫你?」朋友仍然鎮定。

  「成車都係嗰啲嘢呀?」我雙唇抖震。

  「乜嗰啲嘢啫?得啲阿叔師奶咋嘛!」

  「咩你睇唔到……每張櫈都坐咗五個人嗰……咩?」

  「五個人嘛五個人囉!大陸人係咁架啦!你尋日都見過架!大驚小怪。」

  「依?」我一臉狐惑,指著突出來的第五個人,道:「佢係人嚟架?」

  「係呀!啲大陸人最鍾意咁架啦!明明張櫈for四個人坐,佢哋就夾硬塞多個落去!最忟係迫埋我哋啲香港人受佢依套,我睇香港遲早實俾佢哋迫爆呀!」

  「原來係咁!」我恍然大悟,道:「屌那星,又唔早講!搞到我驚咗成晚!」

  「鬼叫你自己戇鳩鳩亂諗嘢咩?」

  這時,我發現附近的長椅還有一個座位,便憋著一股悶氣坐下。

  突然,一名拉著大型行李箱的阿嬸從另一個車廂趕來,並不客氣地擠進我隔離那窄小的空隙。

  我立即擴張身體,不容她硬闖我的領域,無視她的不滿嘴臉,然後充滿霸氣地喝斥:「依度係我哋香港人主場,唔由得你亂嚟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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