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百蚊一碗的牛丸河》
四百蚊一碗的牛丸河

  身為一條毒撚,向來都愛宅在家中。最遠門都只不過是到旺角,去信和買下模型、漫畫。

  走著走著,我駭然發覺熟悉的香港竟人面全非,左軚車擠塞在彌敦道,西洋菜南街更沒了「行人專用區」,只有「強國人專用區」,記得上年龍年來時,還沒有這些東西。

  那些服務員見是強國人來光顧,立即以半咸淡的廣東話禮貌招待,見到本地人則板起了面,用純熟的廣東粗口趕客,甚至有名店大字標題寫著「港人與狗不准內進」。

  作為一個香港人,見到這番光景當然又憤怒又洩氣。

  我覺得有點餓,記得旺角地鐵站B出口附近的鋪位有一間「樂園牛丸大王」,便走去吃個麵。這裡仍是粉麵店,只是名字改變了一點-「D&G集团旗下-乐园牛丸大王」,沒看錯,是殘體字,令人嘔心、有違《漢字的結構》原則的殘體字。不過還好,店舖還願意招待港人。

  我走進店內,隨便選了個卡位,侍應卻說這些卡位只有持內地身份證才可以坐,迫我調到一個鄰近廁所的座位。

  算!我忍!

  我連菜單也懶得看,直接叫了一碗牛丸河。這裡的牛丸河賣三十三元,比起其他店舖偏貴,但勝在彈牙有口感,我也樂於付錢。

  牛丸河上了,味道大不如前,也許是換了老闆的關係,我也不要求太多,草草吃完後,埋單離開。

  「四百蚊吖!」侍應連「多謝」也省回。

  「四百蚊?有無搞錯呀?我叫咗碗麵咗播!」

  「即係咁,而且啲食料本身越嚟越貴,但燈油火蠟鋪租都要錢。用地溝油,你班港燦又嘈唔健康,焗我哋公司用花生油,推高個成本價,收咁貴都係你哋自己攞嚟。」

  「咁都唔使貴成十幾倍架?」

  「唔記得同你講!依四百蚊包裝一枝迷你唇膏,適逢公司新年大優惠,計平咗你囉播!」

  「我都無叫唇膏!做乜格硬收我錢?」

  「所以話你班港燦唔識嘢,唇膏係跟埋個牛丸河,加埋一齊先係一個完整嘅餐。」

  「咁邊度公道架?」

  「公司定嘅就係公道,你食唔起就過主,無人迫你食。你睇!依度每個國內同胞畀錢畀得幾開心呀!就知係你一個人有問題啦!」

  我不忿地付了錢,走出了店鋪,我就不信找不到一間正常的食肆。

  「周生生集团-肥姐小食店」,鋪上金箔的牛肉串要上千元;「马莎旗下-万家烧饼皇」,玫瑰香水味燒餅,價值一八八八元一塊。

  我看著這些荒謬的餐單,立即氣上心頭,從腰間拿出火箭炮,把眼前混帳的一切轟至粉碎。

  爆炸產生的煙霧撲向我的臉龐,我勉強睜開雙目,發現自己睡在床上,剛才不過是毒撚一夢。

  也許在現實中不會有牛丸河唇膏套餐,在這種奸商任意妄為、政府放縱地產霸權的環境下,四百蚊一碗牛丸河未必是空談。

Facebook文章

Shar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