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寵物奇遇記》-《第二章》
第二章

  「騙人的!那是夢吧!」我不斷拉扯自己毛茸茸的臉龐,邊跟自己說。可是,痛楚是很實在。我又嘗試不斷在草地上打滾,希望滾滾下便會變回人的模樣,回到舒適的床上,可是任憑我怎樣使勁,仍是沒有出現任何變化。

  「可惡!怎麼會這樣?」我邊摸著柔軟的白色身軀,邊大聲咒罵。當我罵得累了,便靜靜盤坐在草地上,冷靜地想想發生了什麼事。

  莫非我和月子交換了靈魂?這些情節可是在動畫經常出現的。不論真相如何,我現在第一步便是要接觸到自己的身體,那麼換回身體的機會定然大增。

  在我的記憶之中,我應該是回到床上呼呼喝睡的,所以我必需要盡快回到屋內。

  可最大的問題是,在這段時間,屋子的窗戶、門口也給全部鎖上。若非專業的小偷,恐怕他人是難以進入那屋子分毫。雖然今天是星期六,但我事前並沒有約上其他朋友,所以依理來說,根本不會有人找上門的,更不要說是發現我的身體。

  熟悉的住宅一剎間變成一所密不透風的堡壘,教我感到既陌生,又棘手。我忽然想起一個可怕的可能性,就是月子的靈魂同時佔據著我的身軀,以人類的身體四處亂跑、吠叫拉屎,那到時我即使取回身體,也會給送到精神病院暫住。

  我猛力拍打著玻璃屏風,若換作平時的我,要徒手打破那些玻璃只是勇氣和時間的問題,但此刻那玻璃猶如銅牆鐵壁,胡亂拍打只會令我雙手發腫。

  「好!我便一直等!等我的身體走出來。」我下了這決定不久,便開始不耐煩起來,即使是從前等放榜、等女朋友,我也不會覺得時間竟是過得如此之慢。

  我嘗試走到另一端牆,欲藉著水管爬到窗口觀看房間的狀況,可是每次只是攀到一半,便體力不支,跌了下來。我從未想像過原來當狗是那麼費力,光是以雙腳站立起來,也幾乎用光了全身的氣力。

  我唯有想辦法找其他人求助,告訴他們我跟自己的寵物調換了靈魂這種荒謬的事,希望他們不要把我當作怪物看待。

  我跑隔離的住所,便看見鄰居田中太太在庭園上掛著剛洗淨的衣服,我立時四足跑了上前,道:「田中太太,是我!住在隔離屋的真田守治!」

  田中太太轉過頭來,向我展露出友善的微笑,莫非她相信了我的說話?便見田中太太走上前蹲著,撫摸著我的頭,道:「怎樣了?月子,真田先生又沒給飯你吃嗎?」

  我嘶聲地道:「不是啊!你聽不懂我的說話嗎?我就是真田守治,就是妳的鄰居啊!」

  田中太太笑道:「行了、行了!我知道你現在很餓,但你這樣大聲吠我,我可會嚇壞的。」什麼?我在吠?妳聽不到我的說話嗎?難道在別人耳中,我的說話全也是狗吠聲?

  田中太太突然轉身離去,不久便取出了一個盤子和一盒狗糧,然後把狗糧倒進盤子內。妳竟然當我是狗!可是,現在我的模樣,卻真的是狗......

  我的肚子忽然咕嚕作響,而眼前的狗糧竟給我一種很美味的感覺,比上等的神戶牛柳還要吸引。我終於把持不住,狼吞虎嚥地吃著狗糧,我竟不知道原來月子一向也品嚐著這般美食。

  忽然,我感到一陣寒意,我發現田中太太的沙皮狗正伏在狗屋內,狠狠地瞪著我,道:「小子!你竟敢吃本大爺的糧食?」人話?狗竟然會說人話?莫非牠也跟某人交換了靈魂?還是牠說的全是狗話,但我卻聽懂了。我看應該是後者,不然田中太太早便會發現她的寵物懂說人話。

  我不敢再跟那狗四目交投,匆匆離開了田中太太的家。可是,我接下來應該怎辦呢?剛才的狗糧我只是吃了幾口,相信不久之後,我便會再次飢餓起來。

  我先回到自宅一次,發現仍然毫無動靜之後,便再度失望起來。我只得四處尋覓,希望可以找到什麼仙人替我解困。

  我進入了附近的公園,這裡還是如常擠滿了貓狗和帶著他們散步的主人。我在公園四處打轉,希望遇到擁有類似天眼的人,一眼便發覺我的原身是人類。

  不知為何,現在我單憑氣味或瞥上一眼,我便能辨別那動物是雄性還是雌性,甚至能根據牠們的相貌評分,看著一絲不掛的雌狗,我竟然會心動起來,同時也為自己的裸體已感到尷尬。

  「帥哥!」我看到遠處一隻雌狗向我放電,假如牠沒有被主人牽著,說不定已跑了過來,向我飛擒大咬。

  忽然我感到下體出現了反應,不是因為性興奮,而是有尿急的感覺,我四處張望,便發現了一所公廁。可是,當我跑到公廁門口,卻忽然猶豫起來,如果被人發現一隻狗竟然跑進男廁撒尿,說不定會惹上十分麻煩的風波,到時想低調地尋找變回原形的方法,那便難上加難了。

  我唯有尋找隱蔽的草叢了事,可是一支長長的東西卻散發出神秘的魔力,吸引我走過去,它便是位於噴水池旁邊的電燈柱。

  我像是受了催眠,不由自主奔到電燈柱旁,毫不理會旁人和旁狗的目光,抬起了左腿。

  「嗞!」啊!很舒服。體內的尿液以拋物線射出,濺在燈柱之上,我一生之中,從未試過撒尿撤得如此無拘無束。

  舒暢完後,我走到噴水池邊,雖然我現身為一隻狗,卻沒有忘記如廁後洗手的衛生習慣。

  我發現我的子孫根還沾上了尿液,便覺得十分不衛生。我立時走到了無人煙的草叢,試圖想辦法抹乾身上的尿液。

  「臭小子!竟然肆無忌憚在我的地盤撒尿。」一道聲音引起了我的注意,我轉頭張望,便發現三頭分別是棕、黑、灰的狗隻正蹲在我面前。

  中央的那頭黑犬瞎了左眼,瞧疤痕的形狀,應該是給利器劃傷的。但這道疤痕不但沒減牠的威風,反而增添了幾分殺氣,這一場架恐怕在所難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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