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魔王的艱苦日子》-《第二十九天》
第二十九天

  過了幾天,一個全身被繃帶裹著的人被送到國王面前。國王完全認不出他的容貌,便問:「這木乃伊是誰?」

  衛士道:「回國王,他是雙魚座勇者,我們在森林發現了他,這時候他的衣服已被扒光,更被打得臉青口腫了。」

  國王登時驚怒交集,咬牙切齒地道:「可惡的魔王!手段竟如此兇殘,可惜我完全奈何不了他。」

  忽有侍從來報:「國王,水瓶座勇者已經平伏好心情,隨時也可以出發。」

  經過那麼多次失敗,國王已經心灰意冷,便敷衍地道:「不用他面見我了,若死不掉便向我報個平安吧!」

  這幾天,魔王也睡不著,只顧在床上把玩置在掌上的戒指,又不斷在床上打滾,突然感到背脊碰到了一些東西,定神一看,竟發現巫婆正躺在旁邊。

  魔王慌張扯高了被子,道:「妳想幹什麼?」

  巫婆道:「魔王大人,你是否不知怎向公主開口求婚呢?」魔王被說中心事,如少女般點頭默認。

  巫婆續道:「你怕被公主拒絕吧!那又難怪,你們本身的身份已經是有著極端的距離。但是,你甘願看著公主嫁給其他勇者嗎?」

  魔王猛然搖頭。

  巫婆笑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突然變出一柄掃把打了魔王的下顎一下,喝道:「笨蛋!連開口承認的勇氣也沒有,怎能向公主求婚?老娘我年青時每當遇到喜歡的男子,都會毫不猶豫向他示愛。」

  魔王搶著道:「巫婆,怎麼我會瞧到妳的腦袋浮現出一個醜女對俊男窮追不捨的可怕景象?」

  巫婆冷哼一聲,道:「既然你沒有勇氣,便要使別的方法,就像老娘我當年想用愛心美食俘虜男子的心。」

  魔王插口道:「喂、喂,我只看到俊男吃完妳的紫色『美食』後不支倒地的回憶,妳這樣是俘虜他們的肉體吧!」

  巫婆道:「這樣吧!你弄一個朱古力蛋糕,在製造過程中把這戒指混進其中,當公主感到口中有異物,取出戒指時,你便向她表明心意。」魔王覺得這個方法不錯,便依著照辦。

  第二天早上,魔王罕有的穿著圍裙,為公主奉上心型的朱古力蛋糕。

  甜品是少女的至愛,但公主仍以懷疑目光打量著魔王,道:「你在打什麼主意?」

  魔王猛然一顫,但仍能鎮定地道:「這是我第一次弄蛋糕,所以想妳品評一下。」

  公主疑道:「真的嗎?」

  魔王急道:「是真的,我可以對格林兄弟發誓,我絕對沒有任何企圖!」

  公主突然臉露笑容,道:「那我便不客氣了!」說罷,便執起叉子伸向蛋糕。

  突然,窗外狂風驟起,玻璃一下子被震碎,魔王還未弄清楚是什麼事,便見一位高大英俊的男子騎著白馬經窗口飛進來,身上散發出的藍色鬥氣不斷膨脹,像是要把魔王吞噬掉。

  而男子穿著一身典型的王子服飾,白衣、白褲、白靴、眉心的黃金冠襯托著其金色的秀髮,釋放著一種原始且純潔的形象,他以充滿磁性的聲音道:「公主,我水瓶座勇者來遲了,令公主受驚。」

  「太、太帥了!」公主立時意亂情迷,幾乎暈倒在椅上。

  魔王面對如此強敵(不論在戰場上還是情場上),仍不退縮,連忙擋在公主面對,道:「我不會讓你帶走公主的!」說罷,身上紫色的暗屬性鬥氣從四方八面襲向水瓶座。

  水瓶座冷笑一聲,竟不用使動作,便以身上的鬥氣壓制著魔王的力量。

  魔王深感形勢不妙,立時摸出了一個半透明的紅色眼罩並掛在左耳上,只見罩上顯示的數字不斷上升,魔王失聲道:「他的戰鬥力竟然超過一百萬?」

  水瓶座忽然雙掌成爪,相貼的手腕放在右邊腰間,徐徐地道:「龜‧波‧氣‧功!」說畢,即雙手前推,並釋放出濃縮的能量球。

  「轟!」能量球一下子轟穿了城堡的牆壁,往天際飛去,只剩下頹垣敗瓦和冒著煙、倒在地上的魔王,勝負立判。

  「魔王!」公主立時叫喚著,正想上前看魔王傷勢,卻被水瓶座一手擁入懷中,一同上了白馬,但在這危急關頭,公主還不忘拿走桌上的朱古力蛋糕。

  水瓶座道:「看在你照顧公主份上,我饒你不死,你好自為之吧!」說罷,白馬展開了翅膀,載著水瓶座和公主遠去。

  倚仗白馬的飛行速度,水瓶座和公主很快便回到宮殿,但公主還是一副憂心的表情,因為她仍擔心魔王的傷勢。

  國王收到了公主被救回的好消息,立時衝出來迎接,跟公主來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,用力之大幾乎令公主窒息,公主不斷掙扎說不也不理會。

  良久,國王才放下了公主,道:「我的愛女,妳成長了!不僅是樣貌成熟了,連肚腩也長得越來越似為父了。」立遭到公主的鐵拳招呼,公主怒道:「最末那句多餘話便刪減吧!」

  國王興奮地道:「我們要大肆慶祝一番,索性今晚便舉行你們的婚禮吧!」

  公主失聲道:「什麼?不是太急了嗎?」

  國王奇道:「妳不是經常嚷著要嫁個好男人嗎?水瓶座勇者不僅外表俊美、溫文儒雅、武功蓋世,而且還是鄰國的王子,不是正合妳意嗎?」

  公主卻有點失落地道:「是便是,不過……」轉身瞧到水瓶座的燦爛笑容,便難以再說下去。

  公主回到寢室休息,心中仍牽掛著魔王,魔王雖然外表不算討好,但和他過渡的日子卻是公主一生中最快樂的,而且世間上恐怕再沒有其他人會如此遷就自己了。

  公主納悶地想了大半天便萌生餓意,便打算把帶回來的蛋糕吃掉。

  另一邊廂,經過部屬三小時的搶救照料,魔王終於醒來,瞧到城堡再遭受嚴重破壞,不禁嘆息起來,但也遠不及公主離去的痛苦。

  「我不是一早想趕這野蠻公主走嗎?現在她離開了,為什麼我會悶悶不樂,心中酸透極了?」魔王經常這樣問自己,而為了減弱心酸感,他不斷吃豆腐和喝牛奶這些鹼性食品來中和,當然結果並不奏效。

  百足蟲怪半懇求地道:「魔王大人,你快把公主大人搶回來吧!大伙兒都好想她做魔王夫人。」泥人、骷髏骨等爭相和應。

  魔王卻喝著葡萄酒,道:「不行的,女人的心一旦變了,便怎樣也沒法改變,你們讓我自甘墮落吧!」

  巫婆道:「未試過又怎知道?老娘我有直覺,公主大人內心其實也喜歡魔王大人的,只要魔王大人你有勇氣表白便行了。」

  魔王喜道:「真的嗎?不過應該怎辦呢?」

  到了晚上,無數貴族因收到國王的邀請而湧至皇城,連鄰國的王妃-白雪公主、灰故娘、睡美人也聞風而來,俗語說「三個女人一個噓」,她們來到說得最多的話便是對公主評頭論足,但對水瓶座王子卻是讚口不絕。

  「我的丈夫自從娶了我之後,便天天飽暖施淫慾,早已失去當初認識我時的完美體態了。」

  「我的丈夫也是,他經常用年輕的侍女來跟我比較,挑剔我的皮膚開始變差,媽的!他也不是越來越多皺紋嗎?」

  她們的丈夫在年青力壯的水瓶座面前完全被比下去。

  到了吉時,重要的來賓也聚集在教堂之內,水瓶座身穿優雅的白色禮服在神父面前等候著。

  大門忽被推開,而樂團也奏起了結婚的音樂。換上新衣、戴上珠寶的公主正勾著國王的臂彎,緩步邁進教堂,臉上卻沒有一絲作為新娘的喜悅。

  當公主走到水瓶座附近,神父便道:「閒話我不多說了,我現在只問一個問題,有沒有人反對這樁婚事?」

  眾人莫名其妙之際,一個身影在人群中躍出,喝道:「我反對!」正是喬裝混進來賓之中的魔王。

  而神父也在釋放出紫色煙幕後打回原形,原來是巫婆以變身湯偽裝而成的。

  水瓶座怒道:「你們找死嗎?」澎湃的鬥氣已包圍著全身,戰事恐怕一觸即發。

  魔王朗聲道:「公主,我一直把對妳的愛意埋在心中,今天我一定要說出來!公主,我愛妳!妳不要跟那傢伙結婚!」

  但魔王的愛的宣言卻引起全場哄笑。

  「那醜傢伙來幹什麼?來搶婚嗎?還不知自己的樣子生成怎樣?」

  「據說他便是搶走公主的魔王,魔王竟然來搶王子的婚,真是笑死人了!」

  「喂、喂!衛士快把這笨蛋趕走吧!我觀完婚禮還要回家跟夫人打炮的。」

  公主卻低下了頭,緩緩走近魔王,邊道:「真是一個大蠢材,明明知道我和你的身份是何等極端,卻偏要來出醜。」

  公主停在魔王面前,續道:「但是,也只有你能毫無尊嚴地任我差遣、任我魚肉,寵我、疼我。」接著摸出藏在朱古力蛋糕的鑽石戒指放在魔王手上。

  魔王登時呆住了,直至公主喝道:「你這混帳東西,還不替我穿上戒指?」魔王才回神過來。

  魔王喜道:「是!小人遵命。」便跪在地上,把戒指輕輕套在公主的左手無名指上。

  此刻,再沒有人敢取笑魔王,取而代之的是響亮的拍掌聲,當中也包括國王和水瓶座。

  魔王卻回想起一個問題,道:「但是,根據童話世界的法則,公主不是要嫁給勇者或王子嗎?不然世界會毀滅的。」

  公主笑道:「傻豬豬,你在這種場合公然表白搶婚,難道算不上是勇者嗎?勇者不是一種身份,而是一顆心。」

  婚禮結束,來賓們照例參與盛大的宴會,連骷髏骨、牛頭衛士、百足蟲怪等駭人的怪物也和人類來賓打成一遍。

  泥人和大力士摔跤助興、吸血鬼表演鯨吞豬紅、木乃伊截下一段繃帶讓孩童們玩跳繩遊戲、巫婆炮製難喝但有益的抗衰老湯,人魔之間罕有地融洽起來。

  入夜了,魔王正在寢室內替公主按摩,道:「今天辛苦公主大人了!時間不早了,小人先行告退。」

  公主卻喝止:「慢著,你尚未服侍完本公主,便想溜掉?」

  魔王奇道:「不知公主還有什麼需要?」

  公主突然把魔王拉到床上摟著,道:「當然是侍寢,你忘了嗎?本公主今天剛過了十六歲生日,我們可以作色色的事了。」

  魔王又驚又喜,血管急劇膨脹,道:「但是,童話世界不是不宜出現情慾鏡頭嗎?」

  公主笑道:「很簡單呢!我們不描述當中的細節,只交代我們在今晚交合了便行。」

  魔王恍然大悟,道:「也對。」便被公主拉低,連串的呻吟聲充斥著整個寢室。

  第二天早上,魔王緩緩轉醒,而公主早已坐化妝鏡面前打扮。

  對於昨夜的交歡,魔王卻毫無印象,便道:「公主大人,或許是我昨夜喝得太多酒,我一點做愛的記憶也沒有,我們現在可以再來一炮嗎?」

  公主卻埋怨道:「什麼沒有記憶?人家明明已把初夜獻給你了。」

  魔王道:「但是,我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。妳看,我的棒棒還是挺著的,顯然是未發炮的狀況。最少也要解說下我們如何開始和完畢,例如我用手愛撫妳胴體、棒棒插進妳的……」

  公主急道:「停!這些事都是兒童不宜,怎可以在童話故事中交代出來?你乖乖承認昨晚已經跟我做愛,不,我們以後每晚也會瘋狂地做愛,然後幸福地生活,不行嗎?」

  魔王無從抗辯,只得催眠自己真的已和公主行了房事。

  公主忽道:「我很口喝,你快去榨些橙汁給我喝。」

  魔王應聲道:「是!我現在便去。」

  魔王走出了房間,經過十分鐘的路程,終於來到放置鮮橙的廚房。他從籃子左挑右選出幾個新鮮的橙,然後拉開了抽屜,摸出一柄生果刀,刀身閃耀著光芒。當魔王準備剖開第一個橙,卻突然道:「為什麼做愛這些重要的情節便隻字不提?我榨橙汁這些瑣碎的勞役便要用上八句來交代?有必要交代得那麼細緻嗎?童話世界便是如此不公平嗎?童話故事的主旨是教女人如何勞役男人嗎?話說這宮廷是什麼構造?要花上十分鐘來往來寢室和廚房嗎?我絕不會說『我和公主幸福地生活』這種話,絕對不會!」

  就這樣,魔王便和公主幸福地生活,每晚也瘋狂地做愛。

  魔王憤怒地道:「作者你別助紂為虐,說一些與事實不符的結局好不好?為什麼我最後一幕竟是榨橙汁?要我永遠也跑不出榨橙汁的漩渦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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