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校園完美男女》-《第三章》
第三章

  我看到志強的雙腳被繃帶牢牢裹住,安放在床上,而志強的淚水已如泉湧出。我立時驚問:「志強,你的雙腿怎麼了?」說畢,我又猛醒自己說錯了話,顯然李志強的雙腿受了嚴重的重創,瞧他如此傷痛的表情,定是影響了他日後走動的能力。志強唯一依賴的所長便是那雙腿,跑不動這雙腿,便意味著他在火星書院的生涯完了,定會被立時開除學席,而六年來的努力全也白費了。而志強亦只能以哭泣來回應我的問題。

  我再轉過另一種問法,道:「志強,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」志強勉強止住了哭泣,道:「我不知道,今天我練習完田徑後,便獨個兒回家。突然,有兩個染金髮的漢子從後把我制住,我還未有機會呼救和掙扎,便被他們挾到後巷了。」志強擦一擦眼淚,續道:「我問他們想怎樣?他們二話不說取出了棒球棍,不斷......不斷敲打我的雙腿。」

  真是奇怪!志強一直醉心於田徑,除了我之外,一向和其他人沒什麼交際,又怎會得罪了人?難道是黑社會認錯了人,使志強蒙受災禍?如果那是關係到他的父母,那志強為免他們難堪,應該會對件事隻字不提的。智慧有限的我被這些疑問不停纏繞著,可是我人脈不廣,又不是什麼偵探,又何以得知真相呢?

  我盡所能安慰了李志強之後,便回到家中。這一晚我不能安睡,除了是為李志強難過,也感到社會的可怕,像李志強這種努力追尋夢想的平民竟會遭逢這些可怕的意外。我忽然擔心,下一個受害者,可能又會是我身邊的人,但願我這種無知的預感不會應驗。

  即使沒了李志強作伴,我也必需繼續我一成不變的校園生活,或者是習慣了機械式的工作,我的心情沒因李志強的事受到太大影響。這天放學,我擔任了打掃課室的值日生,理論上,學生是沒必要擔當校工的職務,但由於一向負責打掃的松叔病了,校方便說假如我在這段期間代替他工作,那便會減少我所需付的學費。反正我油站的工也泡湯了,當然是樂意接受這份差事。

  正當我走到置在課室最後的儲物櫃,準備取出打掃工具時,卻發現那掃把竟然斷開了數斷。我知道那定是同學們得知我負責今天的打掃,故意跟我開的「玩笑」。我已習慣了抑制這些低程度的憤怒,只得走到隔離的課室借取掃把。

  我在隔離課室的外邊聽到裡面傳出一陣嘻笑聲,我聽得出那是出自F4,那些嘻笑聽上來卻像繞樑三日的魔咒。此刻,我不排除他們會報復我所作的「惡行」,自是不敢進去,只得再走到另一間課室,可是他們的說話卻把我止住了。

  「哈哈,那小子今天果然沒有練習田徑。」

  「當然了,被我委託黑社會把他的腿整治了一頓,相信他好一段時間也沒法上學了。」

  「你們真壞,幹嘛浪費時間在這小人物身上?」

  「這樣不好嗎?沒這小子搶我的風頭,現在妳男朋友可是全校跑得最快的人了。」

  「討厭,誰說你這花心蘿蔔是我的男朋友?」

  「紫嵐,妳現在還不相信我嗎?我心裡只得妳一個而已!那些女粉絲有哪個比得上妳?」

  「別裝蒜,有人跟我報告,你最近和那個叫鍾慧心的醜女走得很近,還有出外約會呢!」

  「這......只是她水性揚花,硬要我當他的男朋友。我只是伴她行街而已,可沒有作什麼越軌的事情的!」

  「我不信!」

  「妳相信我吧!我應承妳,以後和她斷絕聯絡。」

  「這還不夠!我要你買一個LV手袋給我!」

  「好的,什麼也聽妳的!」

  我看不到究竟是誰說哪句話,但大慨可以推斷出來。楚飛凡這畜性竟然和黎子軒害李志強,明明志強只是一個拚命地努力的人,他絕對沒妄想過要搶誰的風頭,他只是一直做好自己。而且,更不可原諒的他竟然玩弄鍾慧心的感情,是我最愛的鍾慧心!憤怒的我立時緊握拳頭,手心被沒修剪的指甲界出了血絲。可是,我能幹什麼?論打我打不過他們,論權勢更加是無法媲美。

  我躲進男廁的廁格,咬牙切齒地敲打馬桶上的板。宣洩過後,我又冷靜地想。陳小明,你要冷靜,你現在根本鬥不過他們。不要因一時衝動,摧毀了自己的幸福!。但要忘記慧心、志強的事談何容易?一個是我最愛的人,一個是我最要好的朋友。傷害他們的犯人就在我的面前得意洋洋,但我只能以一個懦夫逃避。我心中暗暗起誓,假如蒼天有眼,讓他們家道中落,我定會用盡一切方法落井下石。

  我忽然想起我小時候玩過的名叫「天誅」的忍者電玩,主角潛伏於黑暗,把邪惡的壞人制裁。可現今是一個法治的社會,我也沒有主角的身手,所以很快便打破這種替天行道的幻想。

  憤怒之後便萌生無助的孤獨感,我不禁想起鍾慧心。對了,剛才F4的對話可是提及了她,那個楚飛凡根本只是玩弄感情的畜性!我立時奔回家中,撥電至鍾慧心的家,接聽電話的是鍾慧心的母親,當我告訴她要找慧心,她吱唔了半句,似是有難言之隱,但最後也是由慧心接聽。

  「小明......」慧心的語調有點不尋常,似是剛剛哭完來。我擔心地問:「慧心,你遇上不開心的事嗎?」慧心聽到這句,又再次放聲大哭,約莫了半分鐘後,才抑制起來,道:「飛凡他不要我了.......嗚......他說他只是逢場作興。」聽到這裡,我亦怒火中燒,除了是因為楚飛凡玩弄了鍾慧心的感情,也惱怒鍾慧心竟還為這些負心漢這麼傷心。我認真地道:「慧心,不要把這賤男放在心上。我......我雖然自知遠比不上他,不過我.......」到最後,我還無法把心意說出來。

  鍾慧心道:「但是我......我已經是他的人了,我的第一次已被他奪去了!」聽到這裡,我立時心如刀割。不可能的,慧心不是這麼隨便的女生,怎會剛交往了不久便發生性行為?但她所指的第一次,絕不可能是初吻這麼簡單。我啞口無言了半刻,直至鍾慧心道:「他.......他在我的飲料中下藥,到我醒來時,便發現已裸體睡在他的床上了。這時,我哭了半天,但他說他會負責任,愛我一世,我才......才傻到會相信他......」我實在不知怎樣安慰慧心,只刻我心中只是被仇恨、妒嫉、憤怒所支配。掛起了電話後,我向自己發下毒誓,我不能再容忍了,一定要主動找他們算帳,楚飛凡和他的黨羽!

  這一晚,我不斷在想執復的方法,我雖然說得咬牙切齒,但我根本沒任何作行動的本錢。而且,執復過後,我會被如何對待不打緊,但我身邊的人一定會被我牽連,我應該如何是好呢?不知不覺,我的腦袋開始累了,使我沉睡下來。

  翌日是星期六,我沒有繼續尋找兼職,而是全神貫注盤算報復的行動。蒙著面打他們一身?製造土製爆彈?不行,這些行動太大風險了,他們勢力龐大,靠不好還未付儲行動,便會被當場制服。我必需在他們單獨行動的時候,才有下手的機會,然後才可決定以什麼形式報復。可是,我的人脈不廣,自是不可能透過同學提供的情報知道F4的日常行程,作出有效和適當的部署。

  就在集中精神於報復時,我險些忘了次日的星期日是家長日。那天,爸爸穿著他唯一一件西裝,伴我到這所充滿邪惡的火星書院。果然如我所料,慧心沒有來家長日,而志強也因腿傷而未出院,但相信即使他出了院,唯利是圖的火星書院也會立時開除他這個再沒利用價值的人。

  在通道的走廊,我遇上屢次欺負我,F4之首-黎子軒!我抑制住心中的忿怒,黎子軒當然是罪大惡極,但我決不可因一時之氣壞了大事。我故意回避黎子軒傲慢的目光,好讓他感受不到我的殺氣。

  黎子軒在我和爸爸的旁側走過,冷冷道:「果然是父子,一副土包子的遺傳呢!」突然,爸爸的身子一晃,扯著黎子軒的衣領,怒道:「你可以侮辱我,但不可以侮辱我的兒子!」爸爸是一個粗人,聽到了這些羞恥,自是情不自禁。我正想阻止,黎子軒忽然冷笑一聲,以柔道的技術,右腳一絆,一下子便把爸爸摔倒在地上。我當然趕緊扶起爸爸,替他一掃身上的灰塵。

  這時,黎子軒拾起了爸爸的衣襟袋掉出來的員工證,道:「什麼?你竟然是我爸爸公司的員工?」看著黎子軒得意的表情,我不禁打了個冷顫,他會不會打算濫用職權,整治我的爸爸呢?但這種場合,又哪容我質問或求情?

  黎子軒沒有再說話,把員工證扔在地上後,便轉身離去。假如他當眾打了我了身,發洩了怒氣,我反而會安心。現在他深藏不露地離開了,可令我十分擔心。

  黎子軒的事纏擾了我一整天,我忽然覺得我和F4像是牽上了命運的紅線。到了晚上,香港掛起了八號風球,我一家三口躲在家中,雖然窄小、殘舊,但卻有無比的溫暖。

  這時,爸爸收到了公司打來的電話,喚他臨時修復被狂風毀壞了的外牆玻璃。雖然我和媽媽也不斷勸爸爸不要冒著颱風高空工作,但由於老闆承諾會給予他五倍的時薪,所以爸爸最後還是一意孤行。

  我心中不斷祈禱,希望爸爸可以安然無恙,我望著窗外,心情隨著外面的風雨起伏。一個突如其來的來電,把我和媽媽也嚇得心驚膽,媽媽接聽了電話,不過數秒,便突然渾身打顫,身上軟了下來。我的心臟猛然一跳,我的預感告訴我發生了一件不祥的事,但我仍懷著一絲希望接聽電話。電話是由醫院打來,那位接聽員道:「陳大文先生,意外從高處墮下,已在十分鐘前離逝。」聽到這句殘酷的事實,我全身猛然一震,像是一股電流從腳尖傳至腦部,一陣昏熱的感覺籠罩我整個腦袋,心臟也彷彿在一剎間停頓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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