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美女是野獸》-《第五章》
第五章

  「你的身體哪裡不舒服?」荷莉探著毛福壽的脈搏,她眼光呆滯、眼白帶黃、白髮紮髻、長長的沉色連身裙幾乎把頭部以外的每寸肌膚遮蔽,如之前被禁錮的男人所說,是一個難以引人遐想的女性。

  「我感到呼吸困難、肌肉抽筋、頭昏腦脹……」一切症狀也是毛福壽偽裝出來的,他雖然不是專業的演員,但野外活動導致的身體不適,他倒是遇上不少次,他推斷這裡不會有什麼高科技儀器識破自己。

  「奇怪,照理你安安份份待在舒適的客房,身體應該不會出現毛病。」荷莉的說話令黑莎美和彩尼皆以懷疑的眼光盯著毛福壽,他搶著道:「也許是未能適應氣候所致。」

  「那也有可能。」荷莉托顎細想,令毛福壽稍為安心下來。

  「肌肉抽筋嗎?我替人按摩的技巧倒有一手。」黑莎美四隻手各自掐著毛福壽的四肢,舒服的感覺令他險些呻吟起來,但他自知不可輕懈,黑莎美定是在尋找破綻。

  「這種感覺……」黑莎美忽地表情錯愕,手臂和獠牙也收起了,剎那變回正常人的模樣。

  「呀!」黑莎美按著頭顱蹲下,發出痛苦的低呻,她腦海轉過一絲影像,一對慈祥的中年夫婦把自己抱起,自己以一對嬌小的手替男孩掐著抽筋的小腿。

  在場的人皆怔住了,毛福壽更汗流浹背,擔心是自己觸動黑莎美的情緒。

  「黑莎美女皇!」荷莉上前扶持,卻被黑莎美揚手阻止,她重新站了起來,已恢復原有的面貌,道:「我沒事。」

  毛福壽瞧得出,黑莎美的眼神流露出千絲萬縷的情懷,但他哪敢問過究竟?

  「既然沒有大恙,那便交給妳了,治好病後立即派人通知我。」黑莎美忽地走向門口,回頭瞥了彩尼一眼。

  「哼!」彩尼越過黑莎美離開。

  「毛先生養好身子後,我們才共渡歡愉吧!」黑莎美單眼電了毛福壽一眼,後者以微笑回應,內心卻猛然一顫。

  房間內只剩下毛福壽和荷莉,這時他才留意四周的擺設,此房間位於城堡的右翼,大小跟黑莎美的房間差不多,但沒有優雅的傢俱,兩台櫃子貼在牆邊放著,濃烈的藥味從抽屜傳出來,牆壁掛著粗糙的人體結構圖,照明仍是依靠從窗外的月光和一袋袋螢火蟲。而最特別的是擺放在房中心,以三角形排列的鼎爐,看上去像古代的煉丹爐。

  「奇怪,這些蜜蜂兵不是說城堡嚴禁生火嗎?似乎是這個叫荷莉的特權。」毛福壽想著,當荷莉轉過頭來,他便繼續裝作痛苦。

  「吃下它。」荷莉從抽屜摸出一粒豆大般的藍色丸藥,為了確保計劃能和諧地進行,他只得大膽吞下去。

  毛福壽只覺五臟六腑翻騰,今天吃的東西也吐了出來。

  荷莉檢查木桶內的嘔吐物,道:「你沒有吃奇怪的東西,理應不是食物中毒。」接著,她脫掉了毛福壽的上衣,手指在他的腹部上劃來劃去。

  在很多電影中,這是很典型的挑逗情節,毛福壽道:「妳不是打算……」

  「收起你的歪念,我在工作時不會想這些事的,我只是在想待會怎樣剖開你的肚子。」

  「妳想幹什麼?」毛福壽掙扎著,可是卻渾身乏力,身體像是不屬於自己似的,失聲道:「莫非剛才的藥丸?」

  「你沒猜錯,除了能令你嘔吐,這藥丸還有令暫時你麻痺的作用。好!想好動刀的步驟了。」荷莉執起了利刀。

  「慢著!我患的是豬鏈球菌疾病。」毛福壽急道。

  「這……這……」荷莉良久說不出話來,毛福壽已從媚兒處得知荷莉素以博學多才自居,絕不會承認有不知曉的東西。

  「妳沒聽過這名詞嗎?」

  「才不是!這疾病我知道,大概是……大概是跟豬進行不衛生的性行為。」聽到這裡,毛福壽哭笑不得,亦產生另一個推斷:「她們似乎對外面的世界全無認知,知識只是停留在中世紀的時代,只知道有男人這種生物,究竟她們是在什麼時代誕生的?」

  「但是,我看妳緊張的表情,應該是忘掉了治療的方法吧!」

  「我都說不是了!」荷莉語氣認真,她的眼白變得更黃、嘴巴變成一個黃色的勾啄,更像一隻貓頭鷹。這些妖精一旦激動起來,動物的特徵會變得更明顯。

  「我很累,想睡一會,妳準備好療法便喚醒我吧!」毛福壽打了一個哈欠,裝作入睡,其實是讓荷莉有時間找資料。

  荷莉的生活習性是日夜顛倒,早上、下午用來睡覺,太陽西沉後便精神奕奕,她從櫃子搬出一疊疊厚而殘舊的參考書,像一名應屆高考生般埋頭苦讀。

  有時為了提神,荷莉會喝自家炮製的咖啡,只有擁有生火特權的她才可使用這種方法。

  在床上躺著的毛福壽也不是閒著,他的眼球不斷轉動,終於發現一瓶玻璃樽內放在一些天麻,而標籤卻是寫著未命名草藥,這機遇簡直是如有神助。

  旭日初升,毛福壽悠悠轉醒,麻痺的感覺也退去了,只見荷莉仍是翻閱資料,參考書扔得滿地皆是,顯然是因毫無盡展而亂了條理。

  那是當然的,「豬鏈球菌」是現代人的術語,即使這些古藉曾闡述過,亦不會用上這名詞,加上毛福壽只是裝作呼吸困難,沒有出現更代表性的症狀,更令荷莉難以肯定病因。

  「噹!」機械鐘的時針移至六時,毛福壽要在黑莎美或彩尼來探病之前把握逃走的機會。

  「喂!我很餓,可以餵我吃點食物嗎?」

  「生果放在櫃子的籃子內,你自便吧!」荷莉頭也沒回。

  「我仍是渾身乏力,連走一步的氣力也沒有。這樣吧!妳餵我吃軟骨散的解藥,我保證不再騷擾了妳。」

  荷莉也覺不耐煩,竟真的從抽屜摸出一粒紅色丸藥,塞到毛福壽的手裡去,繼續工作。

  毛福壽雖然害怕會像昨晚嘔吐,此刻卻別無選擇,吃下去後,果然生龍活虎,像是累積了幾個月的精力。

  「很餓!去拿生果吃了。」毛福壽故意扯大嗓子,走到籃子前,暗地摸出了一件天麻,用力捏碎,然後以極快的手法放進燒著的咖啡之內,待天麻完全溶在其中,便道:「嗯,很香的咖啡啊!」

  「別碰!」荷莉立時大聲喝道,毛福壽裝作沒碰過般攤開雙手。荷莉仍不放心,把咖啡瓶搬到旁邊。

  「嗯,很甜、很多汁。」毛福壽刻意表現得滋味,如他所料,荷莉忽生乾涸的感覺,竟把瓶內的咖啡一飲而盡。

  天麻具有安眠的作用,毛福壽瞧著荷莉的背影,等待藥她力發作,不支倒地,可是她仍像作最後衝次的勤奮學生,動作沒有一刻緩下來。

  若是一般的流質女流,毛福壽尚可以以蠻力把她擊暈,但眼前的妖精不知還藏在什麼殺著,他實在不敢冒險。

 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過,毛福壽內心萬分焦急,只怕錯失良機,便無再拒絕跟妖精交歡的藉口,營養慘被吸乾。

  「我找到了!」荷莉倏地高舉雙手,轉身露出詭異的目光。

  「妳想怎樣?」毛福壽不斷往後爬,冒出一身冷汗。

  「治療豬鏈球菌疾病的方法,是把受感染的內臟割出來。」荷莉亮出利刀,也不知她是惱羞成怒,還是從一些荒謬的書藉悟出來。

  荷莉如死神般緩緩走近,毛福壽的腦海轉過數個對應方法,卻沒一個有充份的信心。

  「砰!」荷莉忽地撲前,正確來說,是仆在地上,發出呼呼的鼻鼾聲-計劃成功!

  毛福壽在房間進行翻天覆地的搜尋,不久便尋回了自己的背包。

  衝出門口,毛福壽立時僵硬起來,因為門外的兩位蜜蜂兵正盯著他。

  「毛先生你康復了嗎?我立時向女皇稟報。」一名蜜蜂兵正想離開,毛福壽靈機一觸,喊道:「荷莉小姐昏倒了,妳們立即去看看她!」

  兩名蜜蜂兵齊齊湧進室內,毛福壽乘機在她們的後頸劈了一掌,成功把她們擊昏,吃下解藥的他重拾男子氣概。

  「不妙,城堡內佈滿這些雜卒,是我逃走的一大障礙。」毛福壽暗叫不妙,立即想到可以利用荷莉的房間製造混亂,他把正在燃燒中的火堆踢翻,由從背包摸出火機,把床單等容易燃起的擺設也燒著了。

  走出門口,毛福壽回頭一顧,看著仍沉睡在火海中的荷莉和蜜蜂兵,終是不忍,把她們逐一搬出房間。

  「糟糕了!荷莉的房間失火了。」毛福壽邊跑邊喊,每個聞聲相遇的蜜蜂兵也以為毛福壽是為了把失火的消息散播開去,竟不理會他,徑自前往起火地點。

  毛福壽終於到了脫出計劃的起點,屋頂上忽地跳下一道身影,嚇得他連忙止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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