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美女是野獸》-《第七章》
第七章

  「妳怎會發現我們?」毛福壽失聲道。

  「你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我監視之內。從你們在失火後走進茅廁的一刻,我便知道你們打算經地底離開,我早該殺掉妳這忘恩負義的傢伙!」橙橙向來跟媚兒不和,上次媚兒受傷也是因為中了她的詭計。

  「沒可能的,若妳從背後跟蹤我們,我一定會嗅到的。」媚兒道。

  「誰說我一直在跟蹤你們?這地底的通道我早已走過一遍,我只是在這洞口一直等待著你們自投羅網。」

  橙橙是好奇心很重的妖精,她在一年前拾回毛球時無意中發現下水道,具有相當夜視能力的她曾逛過一次,不過由於水質過於骯髒,發出惡臭,並沒有經常去和細心發掘,所以沒發現研發組織的設施。

  橙橙步步進迫,這次換了媚兒擋在毛福壽面前,凝神戒備。

  「不用怕,我沒有喚其他同伴過來,因為你是我獨佔的獵物。」橙橙飛撲上前,雙爪疾舞。

  比較貓,狗的爪遜了一截,媚兒不敢硬拚,蹲下避招,右腳一提,正中橙橙的腹部,姿勢和黃狗射尿相若。

  橙橙翻身落地,拍掉腹部的塵埃,猙笑道:「不痛不癢。」

  媚兒以四肢奔跑,撲向橙橙,二人摟成一團,在地上滾了幾下後,媚兒壓著橙橙。

  媚兒的毛髮增長,利齒泛著寒光,噬向橙橙的喉嚨。而橙橙的雙手托著媚兒的下顎,利爪刺進她的臉龐,雙方就此僵持起來。

  毛福壽不敢介入兩隻妖精的惡鬥,只能在精神上替媚兒打氣。

  「妳……太弱了!」橙橙一聲怒吼,雙腳蹬著媚兒的腹部,把她推開。

  橙橙用尾巴捲起一塊石頭擲出,卻是在媚兒的右方掠過。

  這本應是無作用的威嚇卻令媚兒分心,斜眼盯著石頭不放。

  「我早就說過,不要過份保護右邊!」橙橙撲到媚兒的左方,雙爪在她的腹部劃出血痕。狗的習性是以保護右邊為優先,媚兒繼承這弱點。

  媚兒痛得倒地,橙橙便乘機踏在她的胸口,悻悻然道:「看妳這引人犯罪的胸脯便不爽了。」

  橙橙的尾巴擋開了一塊飛擲而來的石頭,她轉頭一看,只見毛福壽己摸出萬用刀,道:「妳敢再碰媚兒一根汗毛,我便殺了妳。」

  「哈哈哈哈哈!」橙橙仰天大笑,道:「毛先生,你似乎還不了解情況。你知道這狗女為何那麼弱嗎?」

  毛福壽也覺奇怪,狗理應是貓的剋星,戰鬥起上來應該較有利。

  「因為她從不去跟男人交歡,吸收他們的營養。我們這種生物,一定要靠採陽補陰來增強自己的功力,黑莎美之所以那麼厲害,都是在這種事方面搶了先機。也即說,跟她一起一點快感也沒有。」

  毛福壽僵硬起來,橙橙說中了男人內心深處的想法。

  「你們這些男人,不就是被美色誘惑而來嗎?即是知道我們的真面目,還是希望盡享齊人之福。若你們不是那麼急色,會輕易被我們吸乾營養嗎?而這傢伙,雖然有著全城最豐滿的身材,卻拒絕跟我們一起誘惑男人,令這些男人也自感沒趣。」

  毛福壽想起前人的筆記,媚兒確是唯一不會誘惑的純情女孩。

  「毛先生,你和這些男人一模一樣。你敢說沒幻想過跟黑莎美覆雨翻雲、征收彩尼這高傲的美人嗎?甚至是……騎在我的身上,肆意洩慾。」橙橙投以妖媚的眼神,撕開了背心,露出半邊胸脯。

  一言一語說中毛福壽內心的矛盾,他無言以對。

  「恩人,不要受迷惑!」媚兒推開橙橙的腳,令她失去平衡。

  橙橙雙手托地,一個翻身,已欺到毛福壽面前,收起了利爪,雙手輕撫著毛福壽的臉頰,柔聲道:「毛先生,與其帶那不解風情的狗女離開,不如帶我走吧!我保證你每晚也能享受無窮快感。」

  毛福壽忽把橙橙緊緊摟著,媚兒瞧到這一幕,淚水盈盈滾動。

  「很可惜,相士批我『無福消受』,天命不可違。」萬用刀刺進橙橙的背椎,慢慢滲出鮮血。

  「你這男人!」怒不可遏的橙橙推開毛福壽,右手爪從下撩上。

  毛福壽往後一滾,感到褲子被割破了,橙橙竟想把他去勢。

  「你以為我會死嗎?別忘了貓有九條命。」橙橙正想痛下殺手,背部卻被媚兒猛然一撞,二人在地面滾了數下,雙雙墜進附近的急流。

  水流甚猛,二人被沖向瀑布,好不容易各自挽住了巨石。

  「媚兒,妳要支持著。」毛福壽環顧四周,瞧見媚兒上方有一條突出的樹枝,便攀上大樹,緩緩爬到樹枝上,往下伸出了右手。

  媚兒也向上伸手,好不容易握緊了,毛福壽用盡吃奶的力把她拉離水面,總算脫離危機。

  「救我、救我啊!毛先生,我以後也不敢冒犯你了,以後媚兒姐當你的大太太,我只敢當小的。」橙橙說話的同時,嘴巴灌進了不少河水。

  「這提案相當吸引,但我無福消受呢!貓不是有九條命嗎?」毛福壽看著橙橙被激流沖走,一聲慘叫,埋葬在瀑布之下。

  毛福壽和媚兒躺在草地上休息,濕透的的背心和裙子令媚兒的身材更突出,加上她的狗隻特徵正慢慢退色,挑起毛福壽的遐想。

  「恩人……」媚兒尷尬地轉過了身,毛福壽自知失禮,敲了自己的後腦一下。

  「這些事待我們安全離開才幹吧……」聽了這一句,毛福壽渾身是勁,牽著媚兒的手疾跑。

  「媚兒,這方向正確嗎?」

  「沒錯,海水的味道越來越濃。但是,恩人你打算怎樣離開這孤島?」

  「除了我之外,之前來過的人總會留下船隻,現在只能碰運氣了。」

  毛福壽撥開樹枝,忽然雙腳踏空,從高處墮下。當他以為會摔死,卻被一股力量承托著,他想掙扎落地,卻動不了身體。

  「這、這是!」毛福壽環顧四周後更是驚惶失色,他竟黏著一個巨大的蜘蛛網,而媚兒也同樣狀況。

  「糟糕了!這是黑莎美女皇佈下的陷阱,只要有獵物落單了,她便會感應到,第一時間趕過來。」

  「但是,她現在仍忙著滅火,沒空管我們吧!」

  「女皇應已推斷出火災是由恩人引起,只怕即使是城堡毀了,她也會殺掉我倆報仇。」

  毛福壽聽後更慌,此處離城堡不遠,憤怒的黑莎美八足趕過來恐怕不過一分鐘的時間。萬用刀仍插在橙橙身上,他好不容易扭動沒被黏著的左手,從背包取出打火機來,把蜘蛛網燒著。

  「火啊!」火勢緩緩蔓延開去,媚兒嚇得不斷掙扎,毛福壽需要不斷用言詞安撫。

  捱過了灼熱難耐的感覺,毛福壽率先跌在地上,屁股吃痛卻未至於受傷,從下仰望徑自掙扎的媚兒,兩團肉彈上下晃動,裙底春光盡現,很是壯觀。

  火勢燒到媚兒的蜘蛛網,她墜向地面,幸好有毛福壽抱著。

  「很怕啊!嚇死我了。」媚兒哭壞了,毛福壽掃著她的秀髮,撫慰其心靈。

  「真浪漫呢!」忽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,一隻有五米長的巨大蜘蛛盤踞上方,瞪著二人。

  毛福壽認得那蜘蛛腹部的紅色印記,失聲道:「黑莎美?」

  「想不到我以這形態出現你也認得我,我要好好獎勵你。」黑莎美一躍到地面,巨大的倒影足以遮蓋二人。

  黑莎美已沒有任何一處像人,可知她極度憤怒,變成心中只有報仇的怪物。

  「恩人快逃!」媚兒擋在面前,卻中了黑莎美吐出的蜘蛛線,被黏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
  「你這吃裡扒外的小狗,我先殺了妳。」黑莎美張開獠牙,噬向媚兒,卻發現毛福壽擋在面前。

  「一切都是我弄出來的,跟媚兒無關。你放過她,我任你宰割。」近距離瞧著黑莎美醜陋的面貌,毛福壽絲毫不退。

  「哈哈哈哈哈!」黑莎美笑道:「你以為有談判的條件嗎?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,待在床上有夠你受。滾!」

  「樂兒,妳本質不壞的。」毛福壽的一句話令黑莎美的前足停止揮下。

  「你、你剛才說什麼?」

  「候樂兒,妳真把所有記憶也忘掉嗎?」毛福壽迫近,黑莎美竟恐懼地退後。

  「你在胡扯什麼?我叫黑莎美,是神仙鄉的女皇。」

  「黑莎美只是別人替妳取的代號,妳的真名,不,妳為成為實驗體之前,是一個叫候樂兒的天真女孩!」

  「嗚呀!」黑莎美發出慘叫,她的腦海轉過無數影像。

  候樂兒生於小康之家,自幼外向的她不喜歡待在公園玩沙堆,跟同班的同學合不來,經常獨個兒探險,她的父母儘管再三勸阻,也奈何不了。

  在她八歲的時候,在後山探險時偶遇一個同齡男生,擁有共同興趣的二人很合得來,自此後山便成了二人放學後的秘密基地。

  兩小無猜的二人共渡愉快的童年,牽著手唱著歌越過山嶺、到處探索深谷秘洞、為抽筋或傷傷的對方治理,直是一對小情人。

  有一天,當她哼著歌獨個兒前往約定地點,突然被一名從叢林中撲出大漢用手巾掩著鼻息,不斷掙扎的她,不一會便失去了意識。

  當她醒來後,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實驗室內,躺在床上的她動彈不得,勉強扭頭去看,發現還有好幾位女孩跟自己相同待遇。

  「你們是誰?想把我怎樣?」她看著一個穿歌德服的婦人詭異地瞧著自己,道:「這孩子很活潑,應該可能駕馭八足的。」

  兩個男人把她抬起,她最後一段清晰的記憶是被帶到一個印有奇怪符號的地面上。

  接下來,是難以忍受的痛苦,身體有被撕裂、被火灼的感覺,她對身體逐漸失去知覺。

  「黑莎美,妳真是最美麗的傑作啊!」偶然她會被一道蒼老的聲音喚醒,浸在液體的身子仍是無法動彈,但她感覺到自己好像多了兩對肢體。

  「發生嚴重事故!火勢無法控制!快!快把實驗體運送到地面。」

  瞥見外面的世界火光紅紅,她只聽到人們的悲呼慘叫,一個被火燃起的婦人在培養器皿上印下血手印,臉色慘然,逐漸化成灰燼。

  接著她被帶離了實驗室,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,便被扔在地上,虛弱的她只聽到兩道男聲。

  「想不到會出現那麼嚴重的意外,生還的實驗體全也安置在這裡了。」

  「那麼我們現在應怎辦?已沒有資金重建了。」

  「放棄吧!」

  「放棄?這……」

  「怕什麼?管理員都只剩下我們二人,沒人會追究的。反正我們只是受僱的工作人員,跟這些狂熱份子不同。」

  「也對……那麼這些實驗體怎處置?要殺掉嗎?」

  「她們太可憐了,這樣吧!把她們關在這裡,若她們能活下去便當走運吧!」

  大門關上,她和一眾實驗體被困在一個沒有氧氣、沒有陽光的密室。

  記憶消去,剩下的只有活下去的本能。

  她四隻手同時拉動鐵門,可是她實在太虛弱,無法動它分毫。

  「我來幫妳。」一名金髮少女合力拉門,終能成功,陽光照亮她的可愛容顏,身後綻放出彩色羽毛。

  「我叫彩尼,妳叫什麼名字?」

  「我叫候……」

  蒼老的聲音閃過。

  「我叫黑莎美。」

  「我不是黑莎美,我是候樂兒?」赤裸的黑莎美變回人形,呆跪在地上,道:「你、你是福壽?」

  「對!是我,八歲時常跟妳到處探險的男孩。」毛福壽抱著黑莎美。

  「我……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」黑莎美淚流滿臉,緊抱著毛福壽。

  蜘蛛絲自動分解,媚兒看著這感動的一幕,不知說什麼。

  「樂兒,一切已經過去了,跟我回去吧!」

  黑莎美忽想起自己所作的事,掙扎道:「不行!我殺死了很多人,我是魔鬼、是十惡不赦的女魔頭!」

  「那是情非得已,我會原諒妳的!」

  「不,是我的慾望支配了我,我的肉體和靈魂已被沾污了,我不配當你的女朋友,不配當人類。」黑莎美倒在毛福壽的懷中哭著。

  毛福壽內心也極為矛盾,曾考慮過把妖精的事公開,或許可以利用現今科技把她們變回正常人,但事情未必會如願,說不定她們通通會變成實驗體,落得更可怕的下場。

  「放心吧!我會好好活下去,不會再害男人,帶領著我的部下,安穩地生活下去。」黑莎美站起來,神情堅定。

  「樂兒,不要走!我們重新開始吧!」毛福壽拉著黑莎美的手。

  「夠了,福壽。就夠重拾跟你一起的美好回憶已經夠了。」黑莎美落下熱淚,雙手撫著毛福壽的臉頰,道:「福壽,樂兒在你心目中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八歲女孩,所以我從頭徹尾也是黑莎美女皇啊!」

  毛福壽擦掉眼淚,微微點頭。  

  「福壽,你要好好保重。」黑莎美吻了毛福壽一下,躍跳離去。

  「終於要跟初戀說再見了。」毛福壽感嘆地說著,只見媚兒也尾隨黑莎美。

  「媚兒,妳回去幹什麼?」

  「既然恩人已經沒生命危險了,那我也功成身退,再見了!」媚兒微笑著,其實她內心是極度痛苦。

  「不要!」毛福壽扯著媚兒的手。

  「女皇剛才也說了,我們不是人,即使以前曾經是人,已經回不了頭。所以,請恩人忘掉我。」

  「那就以妖精的身份跟我生活吧!」毛福壽從後環抱著媚兒,道:「我不在乎妳是人還是妖精,我只想跟妳在一起,我們共渡的患難、產生的感情絕不是假的!」

  「恩人……」媚兒雙眼盈盈,竄進毛福壽的懷裡。

  二人在海邊找到了一艘快艇,跟這孤島、跟這些可愛可恨的妖精們說再見了。

  「終於也完結了。樂兒,我不會忘記妳。」毛福壽瞧著逐漸變小的孤島,感嘆起來。

  「恩人、恩人……」媚兒發出嬌喘的聲音,躺在船上,露出白滑的大腿,尾巴不斷搖晃。

  「什麼事?」毛福壽吞了一口唾液。

  「我忍受不了,我想……我想幹這種事。」媚兒臉頰嫣紅,剎是可愛。

  毛福壽終也禁不住誘惑,把褲子脫下。

  「我想你撫我的肚皮。」媚兒掩著臉蛋。

  毛福壽神情呆滯,道:「好吧……」心想:「早知如此,便求樂兒也跟來。」

  也許他真的是注定「無福消受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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