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果晚我一時衝動,食左佢隻豬,點知……》-《第二故》
第二故

2.1

  「喂~隻豬好唔好食呀?」

  一道猥褻的聲音從後傳來,害我嚇了一跳,嘩一聲叫了出來。

  「嘩乜啫?我指你啱啱娶番嚟個老婆呀!」

  原來是我的同事肥龍,我立即鬆了一口氣。

  「幾好呀……」我心中有愧,支吾以對,看著針板上的扭成一團的豬肉,舉著利刀的手不自覺軟了下來,敷衍地胡亂砍著。

  「做乜神不守舍呀你?特登喺鄉下帶落嚟,唔係無豬食吖嘛?」

  「梗係唔係!」我再三強調:「佢果時啲血仲多過劏雞呀!」

  我嘴裡不失霸氣,心中卻涼了下來,其實我真的還未破阿梅的處。

  話說新婚那一晚,我倆在床上纏綿,以盡夫妻之道。

  阿梅跟我相識不久,感情未深,加上未經人事,反應略為羞澀,而我亦不勉強她,手法循序漸進。

  我沿著她性感的脖子往下吻下去,雙手不忘玩弄她的雙峰,只見她僵硬的身軀逐漸酥軟下來,堅守十八年的矜持快要被我攻破。

  突然我一下子脫下她的上衣,深深的乳溝即盡現眼前。

  我輕掃她的優美體態,手指卻在她的肚子停了下來……是花斑。

  「是胎記。」她眼神有點怯懦,似乎害怕我會嫌棄那大片花斑。

  而我的思緒卻飄到遠處,想起那隻經我腸胃消化,化成大便排到大海裡的……小花。

  「我有點累,還是下次再繼續吧!」累,但是因為內心覺得太沉重,我已經吃了她最愛的豬,教她傷心了好一會,又何有面目吃她的第二隻豬呢?說不定,他們是因為同樣在肚子上有胎記,才會那麼投契,情同姊妹。而我卻親手斬斷這段緣份,簡直是豬狗不如的畜牲!

  我咬著香煙,把上衣搭在肩膀上,如情場浪子般瀟洒走了,離開了我們的新婚愛巢。我決定了,我一天未還她一隻豬,我絕不會食佢隻豬!

  第二天工作時,我變了一個「日日返工等放工」的懶惰員工,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瞥向時鐘一眼,隨著離下班時間越接近,我心情越是緊張、也越是興奮。

  今天出門前,我為阿梅帶來一個好消息。

  「你、你找到小花?」阿梅一臉驚訝。

  「是啊!我將小花的相片貼上facebook作尋豬啟示,叫朋友分享出去,不久便滿200個share、3000個like,更有人向我提供情報,今晚我就把小花帶回來,讓你們團聚。」

  「老公!我愛你啊!」阿梅歡喜若狂地緊抱我,幸好她沒問我為何有阿花的照片,果然是波大無腦的鄉下婆。

  不過,就算有小花的車頭照,哪有人能分辨出豬的模樣?只要我從上水鄉的農戶買一隻肚子有花斑的豬回來,定然能魚目混珠。

  平時我總是自願性遲下班,只要尚有一點新鮮燒肉未賣去,我都會留守到店內,但今晚我真的有緊要事要辦,所以到了六時,我便匆匆拉閘關門。

  「等陣呀!」

  我循聲而望,只見一個老婆婆氣喘如牛的走過來,道:「我想買燒肉,你做埋我依單生意先啦!」

  我望一望手錶,道:「但係我趕時間播!阿婆你聽日請早啦!」

  「但係今晚我個孫生日,佢呀!係個大忙人,十幾年嚟今次先得閒同我過生日。你做下好心啦!我個孫好鍾意食燒肉架!我唔想令佢失望呀!」

  「咁呀……咁好啦!」反正斬幾塊燒肉只不是花上數分鐘,老一輩的長者曾為香港作出重大貢獻,我又怎好意思令她失望呢?

  「依?我要一盒jor喎!你做乜俾兩盒我嘅?」阿婆一臉狐惑。

  「唔緊要啦!反正今日賣唔晒出去,第二日都變唔新鮮,會拎去掉。與其咁晒料,不如送多盒俾妳兩婆孫啦!」

  「先生!你真係好人呀!」阿婆向我躬身道謝,我嫣然一笑,目送她遠去。

  做了一件好事,心情舒快了不少,希望上天會保佑我買豬順利啦!

  我甚少去上水,甫一出閘,這光境令我大吃一驚。拖著一箱箱貨品的人潮倒堵在閘門前,教我寸步難行,有的更無視我的存在,強行撞開我的肩膀前進。

  香港究竟什麼時候變成這樣?若不看掛在車站旁的港鐵標誌,我還以為自己回了大陸。一直居於九龍的我只是從新聞、從網絡,或是道聽途說水貨客的猖狂行為,原來親身去到現場才能感受到其真正的可怕,那股無視法紀的蠻橫力量簡直就像自然界的蝗蟲,不,是更厲害!若繼續坐視不理,讓這驚人的數量增長下去,香港淪陷定會比2012世界末日來得更早!

  也罷!現在沒空理會太多了,當務之急是突破人潮,買豬要緊。

  正當我去到上水鄉的時候,卻聽到村口傳來一陣爭吵聲,黑黑沉沉的環境下,我隱約見到一名老人家被幾名黑衣大漢推倒地上。

  站在大漢身後的那名男人緩緩步出,他咬著煙斗,傲視著老人家,囂張跋扈地道:「我要拆祠堂關你撚事咩?老屎忽!」

2.2

  「姓侯嘅!你連祖宗祠堂都拆,等天收呀你!」老人家指罵著男人,卻被幾名大漢無情的拳腳招呼。

  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,我正想衝上前之際,腦袋不期然想起在廣州時受到的虐打。

  雙拳難敵四手,即使我上前幫助也無濟於事,我唯有強忍著怒火,眼睜睜看著男人領著大漢們回去圍村。

  「阿伯,你無事吖嘛?」我立即奔上前扶起老人家。

  「唉!你我第一次見,你都對我咁好。相反依個衰仔我由細睇到佢大,粒聲唔出就同啲地產商勾結,出賣我哋班村民。」

  「賣村依件事,最多唔啱講到啱,做乜郁手打人喎?」新界東北發展計劃我也略有所聞,也知道少數支持計劃的原居民跟大眾爭持不下,不過實在料不到會在發生衝突,香港不是一個文明社會嗎?

  「哈……咁你就真係少見多怪,地產商已經唔係第一次搵人嚟恐嚇我哋。隔離二叔隻狗前幾日先俾人毒死埋。唉!都唔明點解而家啲人咁無良心,為咗自己嘅利益,可以做埋依啲傷天害理嘅嘢。」

  「阿伯,其實點解你堅持唔肯賣村呢?照計啲大地產商咁有錢,點都會俾到個滿意嘅賠償個喎!」

  「錢一回事,感情係一回事,有啲嘢唔係用錢可以買埋嚟。我呀!都七、八十歲,睇怕都嗰頭近,錢就算有幾多,都帶唔到落棺材度,倒不如開開心心咁過埋依幾年。」老人家環視四周,道:「我真係唔希望依片緣油油嘅農田會從自消失,用嚟起晒啲乜鬼大型商場、豪華住宅。哈哈!後生仔,你一定係覺得我好自私、好食古不化呢!」

  「又唔可以咁講,每個人都有佢嘅感情……」

  「其實我份情唔單止只屬於自己,更大嘅原因係為下一代著想。我唔想佢哋俾石屎森林淹沒,成為一個剩係識返工、返完工剩係識四周圍玩嘅機器。人類本身係誕生喺自然,連自己嘅根源都一無所知嘅人,又點會搵到人生嘅價值?」

  雖然我不明白老人家的說話,但或多或少令我有所啟發。我自從開始了工作仕途,一整天忙過不停,已甚少接觸不經人工改造的大自然,這令我回想起當時在廣州落難、認識阿梅的日子。雖然簡樸,沒有現代化的娛樂,卻有一種無拘無束的暢快感。嗅了一下清新的空氣,那雞屎味彷如通鼻塞的靈藥,痛快!無錯!這不單是一塊簡單的農田,這是社會殘存的純樸聖地,絕不容許其他人污染!

  老人家抽了口涼氣,道:「不過,我就咁喺度講大道理都無用,政府連人哋絕食都唔理,仲點會聽我一個老人家喺度廢噏吖?係呢!後生仔,你好生面口喎!嚟依度做乜呀?搵人呀?」

  「都算係嘅!我約咗人買豬,佢就喺依度附近住。」

  「依?你係未姓林架?」

  「我係呀!你點知嘅?」

  「我嘛係同你聯絡嗰位福伯囉!又會咁橋嘅?嚟!我帶你去攞豬。」

  我隨福伯回家,他的生活十分簡樸,原來他的子女全部移民到外國去,留下他一人孤苦零丁,隨著同年代的朋友逐漸去世,那些花草樹林、雞牛豬狗便是他的唯一朋友了,他也是因為花光了積蓄,沒錢生活,才迫不得已賣豬。

  福伯把一隻肥肥白白的豬抱到我面前,我立即仔細瞧瞧牠的肚子是否有花斑,嗯……雖然形狀有點出入,但體積相若,阿梅應該不會察覺到牠是冒牌貨。

  「好!就要佢啦!」我摸出錢包,福伯卻忙著道:「唔洗啦!見你頭先扶我起身,又陪我傾計,呢隻豬就送俾你啦!」

  「哎呀!咁點得呢?」我忙推卻。

  「我頭先講過啦!錢帶唔到落棺材度,香港地生活困難,你仲要養老婆仔女,慳得就慳啦!」

  「咁多謝先啦!」我抱著小花MK-II離開,回眸瞥了福伯一眼,竟然有點依依不捨的感覺,我帶走了福伯的一個重要朋友,他日後的生活定然更加孤獨,說不定我下次再探他的時候,他已經魂歸天國了。

  正當我愧疚之際,忽聽到不遠處有人哈哈大笑,竟是姓侯的傢伙,他喝著啤酒,獨個兒在石路上醉醺醺地走著。哼!看他趾高氣揚的模樣,真是教人氣憤!

  我不禁從後跟蹤著他,幾度有痛揍他一頓的衝動。可是,我又想,這只能發洩一時的怒氣,對阻止賣村的事毫無幫助,說不定還會連累福伯遭人懷疑。躊躇之際,姓侯的已經回到家中,我白白錯失了一個替天行道的機會!

  「後生仔,條氣唔順呀?」我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,我望向右邊,一張藍色的臉孔幾乎跟我面貼面,並向我露出猥褻的笑容。

  「鬼呀!」

2.3

  「乜你咁快就唔認得我啦?」那人俯視著滾在地上的我,我立即翻找腦海的記憶,失聲道:「你係?你係喺鄉下嗰個老伯?依?乜原來你識講廣東話架?」

  「日文、德文、法文我都識呀!我成日周圍去,去到邊嘛講乜嘢話囉!仲有呀!我有名架,我叫做周行,我啲朋友都鍾意叫我做『賓周痕』,或者『鳩痕』,係咪好好笑呢?」

  我以沉默回應周行的冷笑話,我記得以前有一個網民叫周伯通,經常發放J圖上高登,傷風敗德;近來又有個周瑜再世因偷拍而惹上官非……總之姓周的都不是什麼好人。

  「又會咁啱喺度撞到你嘅……你唔係跟蹤我吖嘛?」我出言試探。

  「後生仔,你都幾醒喎!我就見你幾得意,所以就由大陸跟到你落嚟!唔係好多人有依個機會架!」

  「你咪講笑啦!」我失笑道:「我返咗嚟香港咁耐,成日四圍走,你一個阿伯,點跟得到我呀?」

  「哈!你唔係仲以為我係個普通阿伯吖嘛?我變!」周行輕輕一跳,突然在我面前消失。

  「唔係咁邪呀?」我環顧四周均不發現周行的蹤影,心中開始發慌,收緊的雙臂令懷中的小花MK-II不禁發出哀叫。

  「喺依度呀!」我循聲往上望,只見周行已坐在一枝幼少的樹枝上,雙腿不斷搖擺著,我以為自己回到八十年代的開心鬼電影。

  「唔洗驚喎!」周行跳了下來,道:「鬼都有分好同壞嘅!我要害你嘅話,你晨早無命啦!」

  「唔通你……」

  「無錯!我嚟係特登幫你!幫你同班村民出一口氣!」

  的而且確,神通廣大的鬼報復不但不會留下證據,效果亦非凡人可比,尤其看周行一副貪玩的德行,一定不會令我失望。

  「好!靠晒你啦!」

  「不過,我有條件嗰喎!」

  「嗄?」

  「你平時要請啲鬼牛蛇神幫手,都要燒啲金銀衣紙啦!」

  「但係我無金銀衣紙喺身喎!爭住先得唔得呀?」我苦笑。

  「算啦!我抵諗啲,要你手頭上隻豬就夠。」

  我看著兀自悲鳴的小花MK-II,牠像是聽懂周行的說話,竟流出兩行淚水,令我開始猶豫起來。

  「但係……隻豬我仲要帶返去俾我老婆,第二啲得唔得呀?」

  「唉!做男人做到你咁婆媽架?為人犧牲少少都唔肯?拿!條件就已經講咗,我數三聲你仲唔應承就算架啦!一!」

  點算好呢?如果我空手而回,阿梅一定會很失望,到時我休想食佢隻豬。

  「二!」

  但是,福伯無條件把豬讓給我,現在我有機會替他報仇卻借故推卻,這樣跟無情無義的強國人有什麼分別?人啊!不可以那麼自私的!

  「三!」

  「好!我讓隻豬俾你!」我立即打斷周行的說話,只見他露出勝利的微笑,手指一彈,小花MK-II突然豬體自燃!

  高溫令我立即鬆手,只見小花MK-II在地上不斷滾動,不消一會,掙扎隨著哀慟逐漸減弱,剎時可怕。

  待了片刻,火炎突然憑空消散,而小花MK-II已變成一隻香噴噴的燒豬。

  看著小花MK-II的遺體,一柄名為慚愧的利劍插進我的心窩,亦令我想起在廚房被我宰了來吃的小花,我對不起牠,我對不起阿梅……

  「兄弟!開餐啦!」周行說畢,他的身後立即浮現四名阿伯鬼魂,他們蜂擁而上,銳利的指甲一下子把小花MK-II分屍!

  此刻,悲傷感蓋過我撞鬼的恐懼,只能瑟縮在遠處,靜靜地替小花MK-II默哀,阿彌陀佛……

  「你都食啲啦!」

  我抬起頭來,只見周行向我遞上一隻豬腳,他道:「食咗依隻豬,大家就係共犯,就係好兄弟!」

  可能我被他的氣蓋感染,右手不由自由地接過了豬腳,吃了一口:「嗯……味道不錯。」

  「兄弟,食飽就開工啦!人哋仲要返屋企氹老婆架!」周行朗聲說道,只見那四個鬼魂點一點頭,緩緩飄到姓侯的家裡去,不料未幾,他們便回到原地。

  周行埋怨道:「做乜好地地返轉頭呀?」

  一名高瘦鬼說:「我哋遇到啲麻煩嘢……」接著,四隻鬼讓出一條通道,只見一隻狼狗正在前方蓄勢待發,目光凶狠,咕嚕作聲的嘴巴流著唾液。若不是被繩子圈著脖子,恐怕已經撲了過來。

  一名肥鬼說:「啲狗陽氣重,專剋我哋。」

  「咁咋嘛!」周行向我瞧向了我,道:「到你出場啦!」

  「我?」

2.4

  周行說:「係你呀!唔洗左望右望啦!」

  「不過,依啲狗唔係人咁品……」我看了狼狗的眼神一下,立時閃縮。

  「唔洗驚喎!你食過狗肉架嘛!隻狗聞到你陣味,就會淆番你底!你睇準機會,一棍打暈佢。」說時遲,那時快,周行已經把一柄木棍塞進我的手裡,那枝棍彷彿黏著我的手心,任憑我怎樣發力也沒法甩掉。

  只見四隻老鬼皆向我投以懇切的目光,屌!明明是我拜託他們作弄姓侯的,怎麼角色倒轉了?

  騎虎難下,為了不令大家失望,我唯有硬著頭皮,小心翼翼地接近惡犬。如周行所料,牠的氣焰竟然收斂下來。

  眼看狼狗已進入我的攻擊範圍,只要我揮出一棍,就能打暈牠,甚至是了結牠的生命,但是這完全是違反人道!

  「豬才是人類最好的朋友,狗只不過是供食用的畜牲,你平時上班都殺不少動物,怎麼突然軟下手腳來?」周行在我耳語輕聲細語,他的每一個句化成了難以抗拒的魔咒,令我壯起了膽子,大喝一聲,重重打在狼狗頭上。

  只見狼狗悲鳴一聲,軟軟倒在地上,頭顱不斷滲出血水,恐怕活不下去了。

  待我的呼吸稍為緩慢下來,我才恢復理智,實在難以相信自己竟然親手把一隻狗殺了,可是內心卻出乎意料平靜,沒有預想之中的內疚感。

  「都話你得架啦!」周行拍著我的肩膀,此刻我真的成為他的共犯了。而我亦終於明白,自從我在鄉下吃了狗肉後,已經打破了「狗是好朋友」的箇有價值觀,周行只不是推我一把而已。

  原來文化的感染力是真的可以令人一下子改變的……

  守門犬死去,四名老鬼立即湧進屋內,而我則跟隨周行,走到窗外看好戲。

  「哎呀!大伯、二叔!你哋點會喺度嘅?救命呀!」姓侯的看到親人再現,立即嚇得屁滾尿流、瑟縮在床上。

  只見四隻老鬼繞著姓侯的快速打轉,聲音宛如環迴立體聲響亮,高瘦的老鬼道:「我生前死慳死抵,為全村村民謀福址,估唔到你個衰仔,為咗自己嘆世界,出賣條村、出賣香港,你對唔對得住侯家嘅列祖列宗?」

  肥胖的老鬼說:「佢如果仲記得我哋依班祖宗,就唔會連祠堂都拆埋啦!」

  姓侯的跪在地上,雙手抱拳道:「各位叔伯,你哋都想我哋啲細嘅,過得舒舒服服,唔洗捱世界架!你哋放心,我一定會幫你哋起過間大依度十倍嘅祠堂。」

  矮小的老鬼道:「咁孝順呀!依啲後代真係唔話得!好!就俾機會你服侍我哋啦!」

  姓侯的眼見四名長輩逐漸迫近、伸出可怕的魔爪,立時嚇得驚聲尖叫,雙手亂摸。

  突然,四隻老鬼憑空消失,大家覺得莫名其妙之際,只見姓侯的突然渾身抽搐,竟不由自主地左手脫下褲子,右手不是去拿Mouse,而是手執放在桌上的生果刀。

  只見姓侯的的突然森寒地掙笑起來,以低沉的聲音道:「咁鍾意拆祠堂,我而家就幫你拆祠堂!」接著手起刀落!

  「唔好呀!」姓侯的朗聲慘叫,雙眼反白的倒在地上,褲子卻沒染上一滴血。

  「哎呀!做乜唔切埋落去?」我咬一咬唇。

  周行說:「始終都係同姓子孫,又點忍心要佢絕後吖?姓侯的嘅俾佢哋咁樣嚇一嚇,睇怕都會變白痴,唔可以周圍害人。」

  「咁多好嘅!無搞出人命,亦都令人大快人心。」

  「不過,隻豬俾我哋食咗,你不如諗下,點樣同你老婆交差啦!」周行說罷,已然消失匿跡,他猶如一個江湖大俠,神龍見首不見尾!

  「係喎!點算好呢………」我滿心憂愁地離開圍村,目光循著前路掃去,突然靈機一觸。

  「小花!」阿梅打開了門,看著兩手空空的我,愣了一會,道:「小花呢?」

  「不好意思呀!阿梅。」我尷尬地道:「原來那個人弄錯了,他找到的那隻豬不是小花。」

  「是嗎……」阿梅一臉失望。

  「別失落吧!妳看我買了什麼回來?」我把膠盒打開。

  「嘩!是狗肉啊!」阿梅興奮地拿了一件狗肉來吃,滋味地啜著手指,道:「但是在香港吃狗肉不是犯法嗎?」

  我猶豫了一會,才爽快地道:「管他什麼狗屁法律,只要我們開心便行了!」

  我和阿梅痛快地吃了一頓狗肉大餐,而要為咗早啲可以食佢隻豬,我一定要努力啲,幫佢搵番隻豬!

  第二天早上,我剛開閘營業,便有一名年青人走過來,向我訂十盒燒肉。

  我好奇地問:「後生仔,睇你個樣都唔係熟客,做乜一次過幫襯咁多呀?」

  「你有所不知啦!尋日我嫲嫲幫我慶祝生日,買燒肉加料,我就食過返尋味。佢仲話個燒肉佬好好人,買一盒送一盒喎!咁啱我公司今日開party,嘛特登嚟幫襯囉!放心喎!我唔會要你買一送一嘅。」

  正所謂朱茵莫望報,我昨天賣燒肉給阿婆只是純粹同情她,料不到她為我招來一個大客。我不禁想起昨天為福伯出頭,不惜犧牲小花MK-II的事。為了正義、為了人情味,有時真的不用計較那麼多。相反,機關算盡,為了自己不擇手段,最終只會像姓侯的自食惡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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